一、案例背景
1.1 药品福利管理(PBM)行业的兴起与运作逻辑
药品福利管理公司(Pharmacy Benefit Manager,以下简称PBM)是美国医药流通体系中一个独特而关键的中介组织。20世纪60年代,随着美国雇主提供的医疗保险覆盖面扩大、处方药支出快速攀升,PBM应运而生,其最初定位是为保险计划方(payer)提供药品理赔处理、药品目录管理、药品利用审核(utilization review)等技术服务,帮助支付方控制药品成本。经过数十年的并购整合,PBM行业已形成高度集中的寡头格局。截至2025年,CVS Caremark(隶属CVS健康)、Express Scripts(隶属信诺集团The Cigna Group)与Optum Rx(隶属联合健康集团UnitedHealth Group)三家巨头合计处理了美国约80%的处方药理赔量,覆盖数亿美国民众的用药需求。
PBM的核心商业模式建立在“中间人”角色之上,其收入来源主要包括三类:一是向保险计划方收取的管理服务费;二是药品制造商支付的返点(rebate)——PBM代表支付方与药企谈判,以将某药品纳入报销目录为筹码换取价格折扣,返点名义上应回流至支付方以降低保费;三是价差收益(spread pricing)——PBM向支付方收取的药品价格与其向药房实际支付价格之间的差额。正是后两类收入——返点与价差——长期处于不透明的“黑箱”之中,构成了PBM行业最具争议的利润来源。
1.2 美国药价治理的结构性困境
美国处方药支出长期居高不下。根据美国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(CMS)的数据,2024年美国处方药总支出已超过4,000亿美元,占全国卫生总费用的比重持续上升。药价高企的原因错综复杂,但PBM作为连接药企、支付方、药房与患者的核心枢纽,其定价机制的 opaque(不透明)性被广泛认为是推高药价、扭曲激励的重要环节。
批评者指出,PBM的返点谈判机制存在内在的利益冲突:PBM的报酬往往与药品标价(list price)挂钩——标价越高,按比例计算的返点绝对额越大,PBM的收益也越高。这导致PBM缺乏动力去选择低价药品,反而倾向于将高标价、高返点的药品纳入目录。与此同时,spread pricing机制使PBM可以在不向支付方披露真实药房采购价的情况下赚取差价,独立药房则抱怨PBM的报销费率低于其采购成本,生存空间被持续挤压。患者端同样承压:返点通常并未直接惠及患者自付部分,患者在药房柜台支付的价格可能远高于PBM实际获得的净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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